番外三 三哥 靜女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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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三 三哥 靜女3
月光如水, 漫過女子瑩白姣美的身軀。
走動中，靜女伸手，輕輕拔下挽發的木簪, 滿頭青絲如瀑洩下，貼合於濕透的肌膚上，水珠蜿蜒滴落，從唇畔流經下頦，匯入精致的鎖骨中, 又從鎖骨的凹陷滑出，隱沒在深邃的溝壑當中。
蕭衡眸色濃重如墨, 滾動的喉結早在不知何時浮現激烈的嫣紅，無形中似有一把烈火，在他身上熊熊燃燒, 將最後的理智蠶食殆盡。
被趁人之危的滋味並不好受，尤其是對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而言。
蕭衡想把這女人趕出去, 想用天下最陰狠惡毒的詞匯咒罵她。
但他心裏也清楚，他在渴望她。
“說吧。”
蕭衡口吻冰冷，狹長的眼睛幽深晦暗，若非呼吸粗重，活似審訊犯人：“什麽條件。”
靜女強撐出來的勇氣，被他這一句質問給擊個粉碎，眼淚控制不住地自眼角滑出，雙腿一抖，差點便跪了下去, 嗚咽著懇求：“靜女求大人，救趙家母女離開教坊司！”
從始至終，她想要的只有這個。
下跪是為這個, 獻身也是為這個。
可隨著步伐靠近，浴桶中的寒意混合男子身上的雄性氣息撲面而來，靜女卻垂了眼睛。
她不敢去看蕭衡。
蕭衡的眼睛那樣黑亮，離得近了，她只要一擡頭，便能看到其中不堪的自己。
怕看到自己，更怕看到蕭衡不加掩飾的厭惡。
倘若到這一步都沒有用處，她便再也沒有任何一分一毫的希望了。
昏暗中，男子被□□填充的眼眸僅是微瞇一下，啟唇道：“可以。”
靜女慌忙擡了頭，生怕自己聽錯，欣喜若狂又小心翼翼地看著面前男人。
蕭衡凝視著她的臉，眼底赤色漫延，如燎原野火。
他道：“只要你能讓我滿意。”
既克制不住，不如徹底放縱。
他不是個喜歡折磨自己的人。
話音落下，房中寂靜無聲，唯獨燭芯燃燒，發出悄然隱晦的響。
靜女輕輕舒了一口氣，走到蕭衡身前，似是鼓足了所有的決心，繼而俯下身，輕輕吻上了那張薄唇。
如何取悅男子，是她自幼便耳濡目染的，只要她願意，她便能給對方全部的柔情蜜意。
輕舔，慢咬，時緩時急的吮吸，再到情至深處時，自然而然地將舌尖奉上。
蕭衡被這一吻纏得脊骨發麻，下一刻，長臂便已猛然伸出，死死箍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，將她整個人拖入水中。
水花轟然炸開，猛烈撞擊桶壁，濺起半人高的驚濤駭浪。
靜女的驚呼被淹沒在水聲裏，天旋地轉間，已被蕭衡牢牢鎖進懷中。
肌膚磨在他的衣料上，硬而涼，刺激得她肌膚發麻。
顫抖中，一只手輕易分開她的膝彎，另一只手緊扣腰臀向下按壓，急切而強硬地迎湊。
可預想中的契合並未到來。
冰水浸泡太久，寒意早已滲入四肢百骸，僵硬瑟縮，無聲抗拒。
欲望頂峰突遭阻礙，蕭衡所有的耐心瞬間燃盡，眼底戾氣翻湧，扣在靜女腰側的手掌猛然收緊，聲音沈冷：“我沒工夫等你慢慢適應。”
靜女仰面望他，長睫被水珠浸得沈甸甸的，每一次顫動泛起粼粼波光：
“不是的大人……水太冰了……我冷……”
她渾身顫抖，喉頭哽咽，有些隱忍不住的委屈。
蕭衡動作一滯，目光倏地下移，見她身體蜷縮，指尖泛著青紫，單薄的肩膀止不住輕顫，鎖骨之處馨香雪白都顫顫發抖。
他眸色驟然一燙，克制住俯首埋入的沖動，沒有廢話，猛地直起身，將靜女濕透冰涼的身子攔腰抱起。
驟然顛倒的視野讓靜女一陣暈眩，下意識抓緊蕭衡胸膛前濕冷的衣料，另只手緊緊勾住了他的脖頸，生怕被他扔到地上。
幾步跨出浴桶，帶起一路淅瀝水跡，清亮如月色。
蕭衡大步走向裏間，將女子拋進堆疊的幹燥錦被中。
被子柔軟溫暖，帶著白日陽光灼曬過的氣息，靜女的冰冷身體深陷其中，本能般地抓緊了被子，往身上包裹取暖。
蕭衡一把將那礙事的被子扯開，讓她的身體重新完整地橫陳在他身前，傾身覆下。
靜女撐著發抖的手臂，伸出冰涼的手指，輕輕碰觸他腰腹間濕透的系帶，動作緩慢生澀，半天未能解開。
“蠢物，連給男人脫衣服都不會？”他眉峰緊鎖，戾氣畢露。
靜女緊咬下唇，一言不發，唯有濃密睫羽上的濕氣愈發濃重，凝聚成欲墜未墜的晶瑩。
蕭衡看著她逆來順受的模樣，胸口的無名火活似砸進棉花堆裏，不僅沒解怒，還燒起更熾烈的渴望。
他抓過腰側系帶，猛地一扯，濕透的錦衣華服被粗暴撕開，甩落在地面。
昏黃燭火下，蕭衡的上身毫無遮掩，水痕沿著清晰的肌肉蜿蜒而下，匯入腰腹間更深的陰影，皮膚因冷熱交鋒與未褪的藥力，泛著極致的紅熱，暴起的青筋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。
“爺，郎中來了！”門外傳來青山急促的聲音。
伴隨著腳步聲靠近，房門被驀然推開，昏黃燭火晃了晃，將一室旖旎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
青山看到空空蕩蕩的浴桶，眼裏閃過一絲詫異，正要轉頭詢問有誰看到爺出去了，便聽到了裏間傳出的動靜。
兩道聲線交織，女子嬌柔的低泣混著男子隱忍的低喘。
青山下意識擡眼望去。
隔著飄忽低垂的帳幔，只見男子脊背緊繃，肌肉隆起，肩頭架著兩道瑩白細膩的雪色，輕輕晃著，晃得人眼暈。
青山一眼便認出，那是女子的腳。
“滾出去！”粗重暴戾的聲音自帳中傳出，蕭衡的喉嚨前所未有的低啞。
青山心頭一跳，慌忙垂下眼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，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，關門的動作又快又輕。
門扉合攏的剎那，晚風陡然灌窗而入，卷著微涼的濕氣，一下便將案頭的燭火揉得粉碎。
房中陷入無垠的黑暗。
月光被厚重的烏雲遮蔽，四下裏靜得只剩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靜女什麽也看不見，只感受到雄性氣息鋪天蓋地壓來，周遭空氣都變得稀薄壓抑，難以喘息。
她不想躲。
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蜷縮，想要離那人越遠越好。
下一瞬，一股巨力驟然鉗住她纖細的腰肢，將她猛然拖了出去。
靜女驚惶之下，伸手便推，掌心卻恰好抵在緊實的腰腹上。
隔著薄汗，她能清晰感受到皮下賁張的肌肉，帶著滾燙的溫度，灼得她指尖發麻。
“再躲，你的夫人小姐便自己去救。”蕭衡冷聲威脅。
靜女顫抖一下，瞬間不敢再動了，還主動伸出手掌，柔軟的指腹輕輕蹭上蕭衡的身軀，四處點火。
蕭衡悶哼一聲，鉗在纖腰上的手掌陡然發力——
窗外，一道雪亮的閃光劃破夜空，將暗沈的天地劈成兩半。
緊接著，沈悶的雷聲滾滾而來。
豆大的雨滴驟然砸落，鑿進泥土裏，不過片刻，便成了傾盆之勢，雨勢越來越急，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，而後又被接踵而至的雨滴狠狠砸回地面，周而覆始，仿佛沒有盡頭。
狂風卷著雨絲，沿著窗欞斜飛入室，冰涼的水珠濺落在兩具滾燙的年輕身軀上。
原本靜謐的臥房，竟被這漫天風雨攪得翻江倒海，成了一片無人能窺見的情天孽海。
蕭衡再醒來時，天光已然大亮。
雨過天晴，清新濕潤，日光透過窗欞，將飄舞在空中的浮塵照得清晰可見。
也照亮了錦被淩亂間，那一抹刺目的猩紅。
蕭衡看著空蕩的身側，本還在懷疑昨夜種種皆是夢境，但等目光凝在那處猩紅上，他才冷靜意識到，都是真的。
失控是真的，歡愉也是真的。
只是趙府那個淫窟，竟還能養出一朵清心蓮？
心上劃過一絲微妙，蕭衡漠然地想：也好，起碼幹凈。
這時，小心翼翼的叩門聲在外響起，青山輕聲道：“爺，您可醒了？”
“進來。”蕭衡嗓音帶著晨起的慵懶，手上動作卻利落，隨手將被子一掀，便嚴嚴實實蓋住了那點痕跡。
青山端著一盅雪梨湯進來，眼神不敢亂瞟，只垂首關切：“爺，您餓不餓，渴不渴？可還覺得哪裏不適？要不要請郎中再……”
“少說廢話。”蕭衡打斷他，隨手拾起枕邊疊放整齊的衣物，穿時問道，“侯府那邊情況如何？”
青山道：“小的派人蹲守了一夜，抓住了兩個鬼鬼祟祟出府的，都是淩霄閣的人，抓住了以後都沒動刑，嚇唬了一二，便將實話吐出來了。”
青山頓了頓，將雪梨湯奉上，有些難以啟齒似的：“說是三奶奶買通了爺前書房的小廝，特地把爺素日用的香料換成了……換成了能催發人情欲的，只等著爺在書房裏受藥力折磨，奶奶她再趁機進去……”
一番話說完，青山出了一頭熱汗，低著頭不敢看主子的神色。
房中維持了片刻的死寂，蕭衡沈聲道：“壓下此事，不得對外聲張，收買的小廝就地打死，賠給家裏人二十兩銀子，另將淩霄閣上下奴役全部替換，替下來的不必留用，全部讓人牙子領走，賣到別處。”
“是。”青山應聲，心裏感慨三奶奶何苦幹這蠢事，經過這遭，日後她在侯府毫無可言，再難收買人心，誰也不敢真心為她做事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蕭衡端起湯盅，欲要飲下一口湯水潤喉，喝前眉頭微皺，似是想起什麽，啟唇又道：“對了，靜女呢？”
青山神色頓時有些不自然，欲言又止道：“昨夜裏雨大風急，將後園那叢爺平日挺喜歡的紅山茶花給吹倒了，靜女姑娘早上見了，說自己略懂些侍弄花草的土法子，正幫著花匠救花呢。”
青山頓了頓，開口補充：“我們都攔著姑娘，說那些自有花匠料理，不必勞煩她，可靜女姑娘自己說不願閑著，找點事做，心裏踏實。”
蕭衡沈默片刻，飲上一口湯水咽下，溫熱清甜的湯水滑入喉間，熨帖了臟腑，也清晰了思緒。
她既付出了她的，那他也該信守承諾才是。
不過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。
“知道了，”蕭衡嗓音淡漠，聽不出個喜怒，“隨她吧。”
青山倒是楞了一楞。
他本以為經此一遭，靜女在爺心裏定然是不一樣的，不說擡進府裏當姨娘，起碼不必再被當下人使了。
這樣看，好像也不是那麽回事。
飲過梨湯，蕭衡順手將湯盅放在黑檀幾案上，忽然開口：“我記得，前些日子，禮部祠祭司的那位周郎中，似是遞過一封拜帖。”
青山一怔，反應了一下才答：“是，爺記性真好，周郎中借著些由頭，前後遞過兩三回了。”
他覷著蕭衡臉色，遲疑道：“只是爺素來不愛應酬這些，帖子都按舊例擱在書房，未曾批回。”
拉攏蕭衡的人多如過江之鯽，可誰不知道他蕭大人冷面冷情，最難攀附，多少鉆營都撞了南墻，這周郎中不過是禮部一個五品司官，管著教坊司衙門，高不成低不就的，先前確實未曾入過他的眼。
“去書房，把那帖子找出來。”蕭衡道。
“啊？”青山一時沒忍住，詫異出聲。
蕭衡眼風淡淡掃過去。
青山立刻收斂神色，躬身應道：“是，小的這就去辦，馬上將周郎中的帖子找出來。”
不多時，青山退下，室內重歸寧靜。
蕭衡按了按跳動的太陽穴，伸手去摸疊在枕邊的外衫，準備先回北鎮撫司一趟。
外衫抖開，香氣淡雅。
蕭衡僅是一聞，便知這衣服已在熏籠上細細烘過。
認真看去，他發現不僅是熏香，衣服還被熨鬥熨平過，褶皺都找不到一絲。
小廝們粗手笨腳，多少年了也沒這份細心，況且昨夜那般情形，他們絕無膽量進來準備這些。
蕭衡眸色稍凝。
是她？
不由自主的，他將餘光望向淩亂的床榻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昨夜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畫面，便猝不及防地闖進腦海當中。
女子汗濕的烏發，綿軟的喘息，蹙緊的眉梢，和緊咬的紅唇……
那時他只當她是假意逢迎，畢竟她身在趙府，這些婉轉承歡的手段，想來是早就練得熟稔。
如今看來，是真的疼。
疼成那樣，為何還纏著他的腰不松？甚至在數次之後也不肯推脫不要？
是生怕他不夠愉悅，下了榻便出爾反爾？
蕭衡的眉頭不自覺擰緊，身體裏驀然生出一股煩躁的惱意，索性將尚未系好的外衫隨手一攏，大步走向窗邊，猛地推開了緊閉的菱花格扇。
清冽晨風挾著濕潤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，稍稍驅散了周身的燥熱。
他深吐兩口氣，目光向下，投入庭院深處。
雨後如洗，草木翠綠欲滴，空氣裏飽含泥土腥氣，混合淡淡的花香氣，沁人心脾。
花圃中，落了滿地殘紅。
原本嬌艷盛放的山茶花，此刻東倒西歪，好些花枝齊根折斷，碩大的花朵沈沈垂著，委身於泥濘之中，秾麗的顏色被雨水泡得發白，盡是狼狽。
一道清麗纖細的身影彎著腰，裙裾委地沾了泥點，烏發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起，兩只雪白的手插入泥濘中，正仔細地將倒下的花枝扶起。
蕭衡的目光被不由自主地吸引，朝那道身影望去。
靜女正與身旁的老花匠低聲說著什麽，不時用手指輕輕撥弄花根，動作專註小心。
明亮的晨光勾勒著她低垂的側臉，鼻梁秀挺，長睫卷翹，神情安靜平和，仿佛與周遭一切隔著一層柔軟的光暈，有汗水自她臉側滑落，她也渾然不覺，擡起白皙光潔的小臂，將汗水擦拭。
看著靜女對花匠噙笑的側臉，蕭衡在心中低斥：蠢物。
累了一宿不睡覺，跑去栽花，他蕭衡活二十幾年沒見過這種人。
僅是瞥她一眼，蕭衡便收回視線，側過臉去，欲要轉身。
也在此時，靜女俯身去取一旁竹簍中的花撐，衣領隨著動作微微松敞了一瞬，露出一點凝雪般的白。
而瑩白之色的延伸之處，便是輕重交疊的斑駁吻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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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來了來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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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如水, 漫過女子瑩白姣美的身軀。
走動中，靜女伸手，輕輕拔下挽發的木簪, 滿頭青絲如瀑洩下，貼合於濕透的肌膚上，水珠蜿蜒滴落，從唇畔流經下頦，匯入精致的鎖骨中, 又從鎖骨的凹陷滑出，隱沒在深邃的溝壑當中。
蕭衡眸色濃重如墨, 滾動的喉結早在不知何時浮現激烈的嫣紅，無形中似有一把烈火，在他身上熊熊燃燒, 將最後的理智蠶食殆盡。
被趁人之危的滋味並不好受，尤其是對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而言。
蕭衡想把這女人趕出去, 想用天下最陰狠惡毒的詞匯咒罵她。
但他心裏也清楚，他在渴望她。
“說吧。”
蕭衡口吻冰冷，狹長的眼睛幽深晦暗，若非呼吸粗重，活似審訊犯人：“什麽條件。”
靜女強撐出來的勇氣，被他這一句質問給擊個粉碎，眼淚控制不住地自眼角滑出，雙腿一抖，差點便跪了下去, 嗚咽著懇求：“靜女求大人，救趙家母女離開教坊司！”
從始至終，她想要的只有這個。
下跪是為這個, 獻身也是為這個。
可隨著步伐靠近，浴桶中的寒意混合男子身上的雄性氣息撲面而來，靜女卻垂了眼睛。
她不敢去看蕭衡。
蕭衡的眼睛那樣黑亮，離得近了，她只要一擡頭，便能看到其中不堪的自己。
怕看到自己，更怕看到蕭衡不加掩飾的厭惡。
倘若到這一步都沒有用處，她便再也沒有任何一分一毫的希望了。
昏暗中，男子被□□填充的眼眸僅是微瞇一下，啟唇道：“可以。”
靜女慌忙擡了頭，生怕自己聽錯，欣喜若狂又小心翼翼地看著面前男人。
蕭衡凝視著她的臉，眼底赤色漫延，如燎原野火。
他道：“只要你能讓我滿意。”
既克制不住，不如徹底放縱。
他不是個喜歡折磨自己的人。
話音落下，房中寂靜無聲，唯獨燭芯燃燒，發出悄然隱晦的響。
靜女輕輕舒了一口氣，走到蕭衡身前，似是鼓足了所有的決心，繼而俯下身，輕輕吻上了那張薄唇。
如何取悅男子，是她自幼便耳濡目染的，只要她願意，她便能給對方全部的柔情蜜意。
輕舔，慢咬，時緩時急的吮吸，再到情至深處時，自然而然地將舌尖奉上。
蕭衡被這一吻纏得脊骨發麻，下一刻，長臂便已猛然伸出，死死箍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，將她整個人拖入水中。
水花轟然炸開，猛烈撞擊桶壁，濺起半人高的驚濤駭浪。
靜女的驚呼被淹沒在水聲裏，天旋地轉間，已被蕭衡牢牢鎖進懷中。
肌膚磨在他的衣料上，硬而涼，刺激得她肌膚發麻。
顫抖中，一只手輕易分開她的膝彎，另一只手緊扣腰臀向下按壓，急切而強硬地迎湊。
可預想中的契合並未到來。
冰水浸泡太久，寒意早已滲入四肢百骸，僵硬瑟縮，無聲抗拒。
欲望頂峰突遭阻礙，蕭衡所有的耐心瞬間燃盡，眼底戾氣翻湧，扣在靜女腰側的手掌猛然收緊，聲音沈冷：“我沒工夫等你慢慢適應。”
靜女仰面望他，長睫被水珠浸得沈甸甸的，每一次顫動泛起粼粼波光：
“不是的大人……水太冰了……我冷……”
她渾身顫抖，喉頭哽咽，有些隱忍不住的委屈。
蕭衡動作一滯，目光倏地下移，見她身體蜷縮，指尖泛著青紫，單薄的肩膀止不住輕顫，鎖骨之處馨香雪白都顫顫發抖。
他眸色驟然一燙，克制住俯首埋入的沖動，沒有廢話，猛地直起身，將靜女濕透冰涼的身子攔腰抱起。
驟然顛倒的視野讓靜女一陣暈眩，下意識抓緊蕭衡胸膛前濕冷的衣料，另只手緊緊勾住了他的脖頸，生怕被他扔到地上。
幾步跨出浴桶，帶起一路淅瀝水跡，清亮如月色。
蕭衡大步走向裏間，將女子拋進堆疊的幹燥錦被中。
被子柔軟溫暖，帶著白日陽光灼曬過的氣息，靜女的冰冷身體深陷其中，本能般地抓緊了被子，往身上包裹取暖。
蕭衡一把將那礙事的被子扯開，讓她的身體重新完整地橫陳在他身前，傾身覆下。
靜女撐著發抖的手臂，伸出冰涼的手指，輕輕碰觸他腰腹間濕透的系帶，動作緩慢生澀，半天未能解開。
“蠢物，連給男人脫衣服都不會？”他眉峰緊鎖，戾氣畢露。
靜女緊咬下唇，一言不發，唯有濃密睫羽上的濕氣愈發濃重，凝聚成欲墜未墜的晶瑩。
蕭衡看著她逆來順受的模樣，胸口的無名火活似砸進棉花堆裏，不僅沒解怒，還燒起更熾烈的渴望。
他抓過腰側系帶，猛地一扯，濕透的錦衣華服被粗暴撕開，甩落在地面。
昏黃燭火下，蕭衡的上身毫無遮掩，水痕沿著清晰的肌肉蜿蜒而下，匯入腰腹間更深的陰影，皮膚因冷熱交鋒與未褪的藥力，泛著極致的紅熱，暴起的青筋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。
“爺，郎中來了！”門外傳來青山急促的聲音。
伴隨著腳步聲靠近，房門被驀然推開，昏黃燭火晃了晃，將一室旖旎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
青山看到空空蕩蕩的浴桶，眼裏閃過一絲詫異，正要轉頭詢問有誰看到爺出去了，便聽到了裏間傳出的動靜。
兩道聲線交織，女子嬌柔的低泣混著男子隱忍的低喘。
青山下意識擡眼望去。
隔著飄忽低垂的帳幔，只見男子脊背緊繃，肌肉隆起，肩頭架著兩道瑩白細膩的雪色，輕輕晃著，晃得人眼暈。
青山一眼便認出，那是女子的腳。
“滾出去！”粗重暴戾的聲音自帳中傳出，蕭衡的喉嚨前所未有的低啞。
青山心頭一跳，慌忙垂下眼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，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，關門的動作又快又輕。
門扉合攏的剎那，晚風陡然灌窗而入，卷著微涼的濕氣，一下便將案頭的燭火揉得粉碎。
房中陷入無垠的黑暗。
月光被厚重的烏雲遮蔽，四下裏靜得只剩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靜女什麽也看不見，只感受到雄性氣息鋪天蓋地壓來，周遭空氣都變得稀薄壓抑，難以喘息。
她不想躲。
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蜷縮，想要離那人越遠越好。
下一瞬，一股巨力驟然鉗住她纖細的腰肢，將她猛然拖了出去。
靜女驚惶之下，伸手便推，掌心卻恰好抵在緊實的腰腹上。
隔著薄汗，她能清晰感受到皮下賁張的肌肉，帶著滾燙的溫度，灼得她指尖發麻。
“再躲，你的夫人小姐便自己去救。”蕭衡冷聲威脅。
靜女顫抖一下，瞬間不敢再動了，還主動伸出手掌，柔軟的指腹輕輕蹭上蕭衡的身軀，四處點火。
蕭衡悶哼一聲，鉗在纖腰上的手掌陡然發力——
窗外，一道雪亮的閃光劃破夜空，將暗沈的天地劈成兩半。
緊接著，沈悶的雷聲滾滾而來。
豆大的雨滴驟然砸落，鑿進泥土裏，不過片刻，便成了傾盆之勢，雨勢越來越急，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，而後又被接踵而至的雨滴狠狠砸回地面，周而覆始，仿佛沒有盡頭。
狂風卷著雨絲，沿著窗欞斜飛入室，冰涼的水珠濺落在兩具滾燙的年輕身軀上。
原本靜謐的臥房，竟被這漫天風雨攪得翻江倒海，成了一片無人能窺見的情天孽海。
蕭衡再醒來時，天光已然大亮。
雨過天晴，清新濕潤，日光透過窗欞，將飄舞在空中的浮塵照得清晰可見。
也照亮了錦被淩亂間，那一抹刺目的猩紅。
蕭衡看著空蕩的身側，本還在懷疑昨夜種種皆是夢境，但等目光凝在那處猩紅上，他才冷靜意識到，都是真的。
失控是真的，歡愉也是真的。
只是趙府那個淫窟，竟還能養出一朵清心蓮？
心上劃過一絲微妙，蕭衡漠然地想：也好，起碼幹凈。
這時，小心翼翼的叩門聲在外響起，青山輕聲道：“爺，您可醒了？”
“進來。”蕭衡嗓音帶著晨起的慵懶，手上動作卻利落，隨手將被子一掀，便嚴嚴實實蓋住了那點痕跡。
青山端著一盅雪梨湯進來，眼神不敢亂瞟，只垂首關切：“爺，您餓不餓，渴不渴？可還覺得哪裏不適？要不要請郎中再……”
“少說廢話。”蕭衡打斷他，隨手拾起枕邊疊放整齊的衣物，穿時問道，“侯府那邊情況如何？”
青山道：“小的派人蹲守了一夜，抓住了兩個鬼鬼祟祟出府的，都是淩霄閣的人，抓住了以後都沒動刑，嚇唬了一二，便將實話吐出來了。”
青山頓了頓，將雪梨湯奉上，有些難以啟齒似的：“說是三奶奶買通了爺前書房的小廝，特地把爺素日用的香料換成了……換成了能催發人情欲的，只等著爺在書房裏受藥力折磨，奶奶她再趁機進去……”
一番話說完，青山出了一頭熱汗，低著頭不敢看主子的神色。
房中維持了片刻的死寂，蕭衡沈聲道：“壓下此事，不得對外聲張，收買的小廝就地打死，賠給家裏人二十兩銀子，另將淩霄閣上下奴役全部替換，替下來的不必留用，全部讓人牙子領走，賣到別處。”
“是。”青山應聲，心裏感慨三奶奶何苦幹這蠢事，經過這遭，日後她在侯府毫無可言，再難收買人心，誰也不敢真心為她做事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蕭衡端起湯盅，欲要飲下一口湯水潤喉，喝前眉頭微皺，似是想起什麽，啟唇又道：“對了，靜女呢？”
青山神色頓時有些不自然，欲言又止道：“昨夜裏雨大風急，將後園那叢爺平日挺喜歡的紅山茶花給吹倒了，靜女姑娘早上見了，說自己略懂些侍弄花草的土法子，正幫著花匠救花呢。”
青山頓了頓，開口補充：“我們都攔著姑娘，說那些自有花匠料理，不必勞煩她，可靜女姑娘自己說不願閑著，找點事做，心裏踏實。”
蕭衡沈默片刻，飲上一口湯水咽下，溫熱清甜的湯水滑入喉間，熨帖了臟腑，也清晰了思緒。
她既付出了她的，那他也該信守承諾才是。
不過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。
“知道了，”蕭衡嗓音淡漠，聽不出個喜怒，“隨她吧。”
青山倒是楞了一楞。
他本以為經此一遭，靜女在爺心裏定然是不一樣的，不說擡進府裏當姨娘，起碼不必再被當下人使了。
這樣看，好像也不是那麽回事。
飲過梨湯，蕭衡順手將湯盅放在黑檀幾案上，忽然開口：“我記得，前些日子，禮部祠祭司的那位周郎中，似是遞過一封拜帖。”
青山一怔，反應了一下才答：“是，爺記性真好，周郎中借著些由頭，前後遞過兩三回了。”
他覷著蕭衡臉色，遲疑道：“只是爺素來不愛應酬這些，帖子都按舊例擱在書房，未曾批回。”
拉攏蕭衡的人多如過江之鯽，可誰不知道他蕭大人冷面冷情，最難攀附，多少鉆營都撞了南墻，這周郎中不過是禮部一個五品司官，管著教坊司衙門，高不成低不就的，先前確實未曾入過他的眼。
“去書房，把那帖子找出來。”蕭衡道。
“啊？”青山一時沒忍住，詫異出聲。
蕭衡眼風淡淡掃過去。
青山立刻收斂神色，躬身應道：“是，小的這就去辦，馬上將周郎中的帖子找出來。”
不多時，青山退下，室內重歸寧靜。
蕭衡按了按跳動的太陽穴，伸手去摸疊在枕邊的外衫，準備先回北鎮撫司一趟。
外衫抖開，香氣淡雅。
蕭衡僅是一聞，便知這衣服已在熏籠上細細烘過。
認真看去，他發現不僅是熏香，衣服還被熨鬥熨平過，褶皺都找不到一絲。
小廝們粗手笨腳，多少年了也沒這份細心，況且昨夜那般情形，他們絕無膽量進來準備這些。
蕭衡眸色稍凝。
是她？
不由自主的，他將餘光望向淩亂的床榻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昨夜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畫面，便猝不及防地闖進腦海當中。
女子汗濕的烏發，綿軟的喘息，蹙緊的眉梢，和緊咬的紅唇……
那時他只當她是假意逢迎，畢竟她身在趙府，這些婉轉承歡的手段，想來是早就練得熟稔。
如今看來，是真的疼。
疼成那樣，為何還纏著他的腰不松？甚至在數次之後也不肯推脫不要？
是生怕他不夠愉悅，下了榻便出爾反爾？
蕭衡的眉頭不自覺擰緊，身體裏驀然生出一股煩躁的惱意，索性將尚未系好的外衫隨手一攏，大步走向窗邊，猛地推開了緊閉的菱花格扇。
清冽晨風挾著濕潤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，稍稍驅散了周身的燥熱。
他深吐兩口氣，目光向下，投入庭院深處。
雨後如洗，草木翠綠欲滴，空氣裏飽含泥土腥氣，混合淡淡的花香氣，沁人心脾。
花圃中，落了滿地殘紅。
原本嬌艷盛放的山茶花，此刻東倒西歪，好些花枝齊根折斷，碩大的花朵沈沈垂著，委身於泥濘之中，秾麗的顏色被雨水泡得發白，盡是狼狽。
一道清麗纖細的身影彎著腰，裙裾委地沾了泥點，烏發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起，兩只雪白的手插入泥濘中，正仔細地將倒下的花枝扶起。
蕭衡的目光被不由自主地吸引，朝那道身影望去。
靜女正與身旁的老花匠低聲說著什麽，不時用手指輕輕撥弄花根，動作專註小心。
明亮的晨光勾勒著她低垂的側臉，鼻梁秀挺，長睫卷翹，神情安靜平和，仿佛與周遭一切隔著一層柔軟的光暈，有汗水自她臉側滑落，她也渾然不覺，擡起白皙光潔的小臂，將汗水擦拭。
看著靜女對花匠噙笑的側臉，蕭衡在心中低斥：蠢物。
累了一宿不睡覺，跑去栽花，他蕭衡活二十幾年沒見過這種人。
僅是瞥她一眼，蕭衡便收回視線，側過臉去，欲要轉身。
也在此時，靜女俯身去取一旁竹簍中的花撐，衣領隨著動作微微松敞了一瞬，露出一點凝雪般的白。
而瑩白之色的延伸之處，便是輕重交疊的斑駁吻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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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來了來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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